
莫言那天穿着一件灰色夹克,领口有点起球,坐在南锣鼓巷一家咖啡馆的角落。我提前到了十分钟,他已经在那儿了,面前放着一杯美式,凉了也没喝。他看见我,第一句话是:“你要问红毯那事儿吧,行,我全交代。”然后自己先笑了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这场景让我想起十年前在山东高密采访他时的样子,那时候他刚拿奖,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怕被当成猴子围观。
### 红毯全程四十七步,每一步都想逃

莫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他当天记的笔记。他说从下车到走进音乐厅,总共走了四十七步,用时两分半。但每一步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:“第一步,左脚踩下去,热。第二步,右脚踩下去,更热。到了第十步,感觉脚底像贴了块烙铁。”他说当时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瑞典女王,人家穿着高跟鞋,走得那叫一个从容,鞋跟细得像根筷子。“我当时想,这老太太肯定穿了特制的袜子,不然不可能那么稳。”他说到这儿,自己又笑了,“后来我才知道,人家那鞋是定制的,鞋垫里有散热层。我那双鞋,就是商场里随便买的,导购说好穿,我就信了。(数据摆在这儿,信不信由你。)”
### 文学奖的尴尬:台上是荣耀,台下是生意

莫言说,走完红毯进了内场,他以为终于能松口气了,结果发现更尴尬的还在后面。有一说一,晚宴上,有个欧洲出版商端着红酒过来,跟他聊了五分钟,最后掏出一份合同,要买他《蛙》的英文版权,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四十。莫言说:“我当时没理他,但心里明白,我要是没走那条红毯,他连正眼都不会看我。红毯是个入场券,但入场之后,你还是得按他们的规则玩。”他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我五十岁之前觉得文学是纯粹的,五十岁之后才明白,只要跟名利沾边,就不存在纯粹。(趋势就摆在这儿。)红毯烫脚,是因为那下面烧的是名利之火。”
### 网友的阴阳怪气,他全看见了

我问他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些评论,他说看了,而且看得很仔细。有个网友说“莫言这是老凡尔赛了”,他不懂凡尔赛是什么意思,特意问了儿子。他儿子解释完,他叹了口气说:“我要是真凡尔赛,就该说红毯上各国名流都来跟我合影,而不是说烫脚。这话不假,”还有个网友说“诺贝尔奖给你就是浪费”,他看了没生气,反而认真回复了一句:“我也觉得浪费,但人家给了,我也不能退回去。”这条回复被截图转发了四万多次,底下全是“哈哈哈哈哈”和“老爷子属实可爱”。我问他,这些评论让你难受吗?他说:“不难受,我写小说的时候,比这难听的话都听过。我反而觉得,能被人这么骂,说明我还没被遗忘。”
### 我的观察:他在用自嘲消解神圣感
我做了十几年娱乐记者,采访过上百个明星,但莫言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“他根本不在乎你怎么写他”的人。他不像那些流量明星,背后有团队盯着稿子,每个字都要审。他说:“你写吧,写错了也没关系,反正我也不会改。”这种松弛感,在现在的娱乐圈里几乎绝迹了。据本站(yl.njrcim.cn)跟踪报道,莫言最近在写一个话剧剧本,叫《红毯》,主角是个过气的电影明星,在颁奖礼上被一个小鲜肉抢了风头,最后只能躲在厕所里哭。他说那里面有他自己的影子,也有他这些年观察到的娱乐圈百态。我问他什么时候能上演,他说不知道,可能明年,也可能永远不上演。他说:“写出来就完了,演不演是别人的事。”这大概就是作家和明星的区别吧——明星活在红毯上,作家活在作品里。莫言用一句“烫脚”,把文学奖从神坛上拽了下来,踩了两脚,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了。这种分寸感,不是谁都有的。